【見聞與人情】漫長的變遷 片段的剪接--趙本夫小說生命起源的尋求(三)

文:Amys Fan / NACT 品管部


  由於趙本夫在追溯生命起源的時候,採取了「毀滅——重生」這種巨大的變遷的方式。所以他的小說的時間跨度很大。在這樣一個漫長的時間長河中,作者可以極盡他的才華與思想向人們充分展示在「毀滅——重生」的變遷中人類是怎樣承受災難,或者在災難中沉淪,或者在災難中重生。

  「新小說」的代表人物羅布-格裡耶用「物本主義」與「人本主義」相抗衡,認為「真正的人道主義不應強調世界的一切是人」。所以他們主張小說寫人物現行的生存空間和故事本身,現代作家不可能像傳統小說家那樣對人物的命運作出事先的全面安排。趙本夫不可能把這樣的漫長變遷的過程娓娓道來,他採用了「新小說」的自由處理控制時間空間的方法,選取了幾個時期的片段,用蒙太奇的手法剪接起來,將人物的心理時間無限擴大。他把線形具體的時間轉化成為具有空間意義的心理時間,把時間的變遷轉化成為人物心靈的變遷。從而使得故事的發展過程成為人物心理的發展過程。情節的解搆使得原本漫長複雜的過程清晰明瞭,主題突出。同時也保留了敘事的廣闊空間。他「把時間和空間的、曆史和現實的美學意識固定在了一個穩固而結實的架構框架之中——表現與再現的交錯、融合,使之形成了一個主體世界與客觀世界互為碰撞、互為同化的有機境界」《涸轍》中分別敘述了三個時期:黃河決堤後獨臂漢子在無人的荒原上重建,魚王莊人年輕的時期,魚王莊人衰老的時期。三個時期並排敘述,又相互交叉,互為因果。前一個片段拋出一個包袱,在另一個片段中慢慢解開,不露痕跡。獨臂漢子是魚王莊的祖先。魚王莊的子民繼承了獨臂漢子的頑強意志和生命力,世世代代堅持栽樹。這樣的人物情節分裂組成整個民族生命意識的堅韌心理演進過程。「他所有的實體性描寫(指採用傳統手法進行的再現或描寫技法)都是一種本體象徵,它與時時出現在作品中的虛擬性描寫(指採用現代派手法進行的表現式描寫技法)相交融,把本體象徵與虛擬性描寫的總體象徵意向融合成一個非實非虛、似實似虛的空靈境界,把人物的塑造與虛幻的影像推進同一個框架架構內,使之形成兩種手法水乳交融的極致,讓『象徵喚起靈魂的音樂』。」這種手法在《走出藍水河》也得到集中的體現。作者把一個人物的三個時期:野孩--徐一海--老頭分別敘述。作者對白紙一樣純淨初始的野孩抱有極大的人文主義態度。而對徐一海從內斂壓抑到病態爆發進行反諷。對於那個木訥神經受損的老頭則表現出深沉的悲哀和憐憫。這個人物在三個時期性格迥然不同,是民族心理形象演變歷程的化身,也體現出作者對於現代文明對人類本性壓制與摧殘的譴責批判,呼籲人們的人性解放,保持人性的初始和純淨,找回生命的起源。

  實現這種巨大的時間跨度,將情節片段有機的連線起來,除了精巧的構思,巨集觀的把握,細緻的銜接以外,作者深厚的語言功力也發揮了巨大的作用。趙本夫的語言是對於生活語言的提煉,既雅又俗,具有高度的概括性。他運用儘量少的語言,展現最豐富的內容。這主要體現在兩方面:一方面作者捨棄大量的故事情節。這在之前已經提到,這裡就不贅述。另一方面作者使人物之間的對話呈現消失狀態。

  作者在塑造人物性格時更注重通過外形動作的描繪來展現人物的內心世界以及情感變化。如《陸地的圍困》中疙瘩那一群漁家仔逛一條街的那段:他們一開始趾高氣昂,但當意識到營業員都笑他們像螃蟹時,「腰塌了,腳步更亂,兩臂鉗的更緊緊緊的靠攏著驚惶四顧。」作者對於人物心理變化對外型影響的把握精確到位,不需要人物之間的對話來直白表述。擴大了小說的心理空間。由於作者用一個個相對獨立的片段來展現生命,所以片段中的人物也就相對獨立的代表一個個生命特徵,他們之間不需要過多對話。這樣就使得情節更加緊湊卻不粗糙。這種語言特點加深了字檔深刻的寓意,沉重的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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