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聞與人情】電影《天下無賊》賞析

文:Cat Zeng / CACT 工程部


電影介紹:
片 名:天下無賊(a world without thieves)
導 演:馮小剛
領銜主演:
劉德華--飾王薄
劉若英--飾王麗
王寶強--飾傻根
葛 優--飾胡黎
李冰冰--飾葉子
尤 勇--飾老二
傅彪、徐帆、林家棟等客串


  劇情簡介:男賊王薄和女賊王麗是一對扒竊搭檔,也是一對亡命戀人。兩人在富人家裏設圈套,連騙帶威脅搶走了男主人的寶馬車,然後千裏迢迢到西部將車賣掉。王麗發現自己已經懷孕,因此想脫離這種朝不保夕的生活,但出於對二人小偷身份的羞愧,令她懷疑自己和王薄能否當好家長,因此心情非常複雜,而王薄對這些無從知曉,兩人在途中幾次發生矛盾。在回程的火車上,二人遇到一個名叫傻根的民工,帶著在西部打工掙下的一筆錢想回老家蓋房子娶媳婦。傻根不相信天下有賊執意帶著錢上了路,王麗因與傻根曾有一面之緣,深深被他的純樸所打動,決定保護傻根和他包裏的錢。而車上另有一扒竊團夥,想將傻根的錢偷走,於是,王麗、王薄二人與這個團夥展開了一系列的明爭暗鬥……。

  雖然這是一部在2004年年底上映的電影,但是我每次看到都能吸引我的興趣,同時也想了很多東西,現在和大家分享一下。

  馮小剛的大多數電影可以用幽默來形容,是一種特有的馮氏幽默。今天我們先不談這個馮氏幽默。我先講一個人,一個法國文學家,世界三大短片小說巨匠之一的莫泊桑。為什麼要講他呢?因為我看了這個電影,首先想到了他寫的兩部短片小說《羊脂球》和《項鏈》。


 《羊脂球》描寫的是普法戰爭時期,被敵軍佔領的裏昂城裏的十位居民同乘一輛馬車出逃的故事。

  讀過《羊脂球》的人,最的感受莫過於感慨莫泊桑的藝術創造力。小說裏馬車上的十個人代表了當時法國的各個階層,

正所謂「小馬車裝下大法國」的藝術構造力,使整篇小說構造了一幅普法戰爭時期法國的社會畫面。我們回過頭來看電影《天下無賊》,火車上有好人(警察),有壞人(黎叔一夥),有由壞變好的人(王薄、王麗),還有一個相信這個世界沒有壞人的傻根,(同時按照辯證思維去理解,他的思維裏也是沒有好人這一概念)。這樣的藝術同樣也是將「大社會塞進了小火車」,電影80%的劇情都是在小火車上進行的,所以也真的很佩服馮小剛導演才能(當然這也為這部電影失敗的地方埋下了伏筆,這些後面會提到)。

 再說小說《項鏈》,描寫了一個公務員的妻子,為了盛妝出席部長的晚會,借了一串項鏈,晚會結束後發現項鏈已經丟失,只得借貸賠償,辛勞節儉十餘年才償還債務的故事。小說畫龍點睛的一筆是,最後還清了債務的公務員妻子告訴項鏈原主人事情經過的時候,卻被告知那條項鏈原來是假的。電影《天下無賊》同樣有這樣畫龍點睛的一筆,王薄單槍匹馬和胡黎一干扒竊團夥為了傻根的六萬塊錢鬥的死去活來。結果最後發現那紙包裏裝的全是冥幣。且不說這樣的一筆為劇情的推動起了多大的作用,對觀眾而言,隨著劇情跌宕起伏又一次深深的帶入其中。馮小剛確實有才。

 《天下無賊》這部電影劇情發展比較緊湊,看似合情合理,而且劇情大部分都安排在火車上進行,讓人很佩服馮小剛導演的藝術才能。先不談電影中那些誇張的盜竊手法,其實仔細去分析,這部電影,這部小說實則是漏洞百出。

  第一點:劇情推動的主要起因,傻根在西部工作了五年,掙了六萬塊錢。然後帶著這筆錢 回家娶媳婦。至於為什麼要帶著六萬塊現金上火車呢,答案是郵寄的手續費六百塊傻根覺得太 貴。然而眾所周知中國的銀行(包括郵政)單筆手續費金額不會超過50塊。按照一般人的理解如果是50塊的手續費則肯定會交給金融 機構去處理這六萬塊錢,而換作是600塊(1%的手續費比例),則有可能某些人就會冒險攜帶這六萬塊現金上火車。

  如果我是導演,我會將臺詞裏面的手續費金額就說成是五十塊,因為既然在傻根心裏面相信身處的世界是一個沒有賊的世界,那麼600塊的手續費和50塊的手續費對傻根來說是一個概念,做戲就要做足。如果傻根不帶這六萬塊上火車,根本不會引發後面的一系列故事。導演讓傻根帶這六萬塊上火車的理由不充分,此乃敗筆之一。

  第二個讓人鬱悶的地方可能也是該電影最讓人記憶深刻的一個階段,就是範偉打劫的一段
的爆笑場面。可是注意到的人可以發現,老二這個時候拿著槍指著黎叔。被警察抓的時候和黎叔翻臉了。而這個時候老二為什麼要 背叛黎叔呢,兩人之間並沒有發生到如此地步的矛盾,具體什麼原因前面並沒有交代清楚。讓 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而且為了扳倒黎叔為什麼不主動去投案自首呢?如果說是老二和警察之間做的一場戲,那為什麼不立即將黎叔給控制住呢,非得讓黎叔和小葉之間預演一場警察抓賊的戲。難道僅僅是馮小剛導演覺得這個電影的笑料不夠,單純的為了增加點笑料而安排了這齣戲。這個估計衹有馮小剛導演才知道原因。此乃敗筆之二。

  第三個地方是黎叔和小葉準備演一齣假警察抓賊的時候,小葉為了自保,出賣黎叔,向警
察投案自首。不知道細心的人發現沒有。小葉一推開包房的門以後,就有個三個警察坐在外面,似乎是等著小葉出來投案自首一樣。不會讓觀眾覺的很疑惑嗎?如果說老二和警察合作已經將黎叔給供了出來,那為什麼不立即對黎叔進行控制,難道非得讓小葉出來投案嗎?才能把劇情演繹下去嗎?這視乎有點說不過去。此乃敗筆之三。

 以上的幾點敗筆都或許是因為導演將大部分的劇情放到一個小小的火車上,造成藝術的空間施展不開所產生的,或許說馮小剛導演並沒有處理的很好,也可能說是剪接的人員沒有處理好。總而言之,這些地方會讓觀眾看得很納悶。仔細想想會覺得摸不清思路。

將劇情都放到一個小小的火車上來展開,是這部電影最大的一個亮點。同時導演為了實現這個亮點而並不能處理好很多細節,部分細節局限性讓這部電影大打折扣,不能算是一部很優秀的電影。

  劇中有幾句話讓我映像很深刻,那是傻根講的一個故事。是說在上山看到一塊牛糞,而自
己沒有帶糞框,所以撿了塊石頭片在糞塊的周圍畫了一個圈。而第二天上去那牛糞還在,畫了 一個框就代表那塊牛糞有主人了。很多觀眾會認為傻根以此為論據說明這個世界沒有壞人(或者說他們那裏也沒有壞人)。在我看來並非如此,畫個框代表這塊糞有主人了只不過是當地的一種不成文的規定罷了,就像大學裏面搶自習室的座位一樣,丟本書放到座位桌面上就表示這座位有人了。因此這個小故事不能為傻根心中的「天下無賊」的理想提供有力依據。

  最後還想提一點關於好人和壞人的個人看法。在劇中的盜賊夫婦為了保住傻根的六萬塊錢和黎叔的盜賊團夥展開鬥爭,最後還犧牲掉了王薄的性命。很多影評的人提到說:王薄、王麗兩個為了保全傻根的「天下無賊」的一種精神理想而和另一夥盜賊展開搏鬥。在我看來然而並非如此。

  個人的看法是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在劇中我們可以發現自稱
「 餓 極了的狼」的王薄並非無情無義,在輸掉和黎叔之間的比賽中,是有一個老人故意打翻一個水瓶威脅的嬰孩,而王薄為了救這個嬰孩,接住了水瓶,從而注意力轉移,讓黎叔的人得手。在這裏我們可以看出王薄並非無情無義。而面善的戴紅帽的老人托住王薄,為了達到目的,利用了嬰孩,讓嬰孩冒著受傷的危險,在這裏這個老人是一個壞人。同樣,小葉和老二對黎叔來說不能算一個壞人,可是到了關鍵時候,為求自保,最後還是出賣了黎叔。

  如果說王薄犧牲掉自己的姓名而保全傻根心中的夢想,不覺得很可悲嗎?只不過是王薄心中僅剩的一點良知讓自己完成了對自己的一種救贖。我認為這樣理解更加合理一些。

  雖然這部電影片名叫做《天下無賊》,但是我想導演並不是要告訴觀眾這是一個天下無賊的世界,相反是在提醒觀眾——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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