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聞&人情】模糊的歷史背景、遙遠的農村生活--趙本夫小說生命起源的尋求(一)

文:Better 垂天之云 / NACT


  「與大多數反映政治需要與曆史變革作品概念化、理念化的風格不同,趙本夫總是讓他的民間資源頑強地突破時代「共名」主題的束縛,他總是讓農民的生息勞作、人情世態與心理變遷走上前景成為小說的主體,這使得他的小說具有藝術的自足性和民間生活的力量。」

  趙本夫這一時期的作品中我們看不到具體的歷史時間和政治背景。作者在這採用了「新現實主義小說」的消除技術痕跡的手法「使小說本色對應生活本色。使其對時代表象的捕捉不露痕跡」。我們只能從他們的生活情景中大致推斷出故事發生的背景。從《陸地的圍困》中佘龍子帶領漁民打完湖匪打鬼子,最後湖面平靜,漁家安居樂業,可以大概推斷出,這段故事應該是新中國成立不久,而具體的當時的政治形勢好像靜止了,沒有再影響故事的發展。而之前的隱約交代也只是敘事和塑造佘龍子的英雄形象的需要。而小說中所描繪的農村漁民生活方式,所選取的故事發生地點又與大多數人的生活距離很遠。也正是因為這種遙遠才引起作者的憂慮和擔憂。作者渴望回歸自然,回歸田園。他選取這樣的故事背景是要勾起人們對於自然眷戀的感情。小說中甚至從未抵達縣城,只是在一些人的口中有過隻言片語的提及。如《陸地的圍困》中只是提到六妹子的丈夫在縣城水利局當副局長,還有一條街的發展速度和潛力使周圍的縣城黯然失色。這《涸轍》中的泥鰍也只是想像縣城,「依稀那是個很遙遠的地方」。故事都是發生在鄉村這個狹小而又最接近初始生命的地方展開。模糊曆史背景以及選取鄉村作為故事的承載都與現代社會拉開距離,使人們剝去心理的束縛與浮躁,排除身在其中不見其貌的干擾,在內心純淨虛無中進入小說,尋求答案。

  事實上作者沒有一味的疏遠,脫離現實。作者對於這種審美距離的把握非常到位。俗話說「向上數三輩,誰都是農民」。我們對於文中所展現的生活習慣、風土人情並不陌生。我們在閱讀時可以很好的理解事態的發展和人物的情感變化並且融入其中。他的小說中的人物和情境都是褪去了現代五光十色的外衣,而顯現出最初始純淨的人生狀態。它野蠻粗獷,沒有謙恭的禮節,沒有繁複的生活。在這種單調的生活中步步艱辛,充滿苦難。人類都在為生存而鬥爭,與大自然鬥爭,與人類自身鬥爭。從而顯出人類深層的慾望與困惑。故事是發生在已經進化了幾千年的文明社會中最困頓閉塞的山村中。人類社會的進步和發展並沒有解決人類的慾望與困惑。反而帶給人們帶來更深層次的迷惘和無助。《陸地的圍困》中的一條街可以看做是城市的縮影。漁夫們在被迫上岸之後,在這條街上彷徨,失落甚至迷失了自己。疙瘩在領工錢受了刺激之後,決定住下旅館,讓一條街的人伺候伺候。而就在那個夜晚他遇到了那個在百貨商店同情他們的娉婷女子。當他知道這個女子是個妓女時,所有美好的幻想破滅了。他感到害怕,感到內疚「只覺得那一片昏暗的漁火特別親切,好像自己已經離開很久很久了。」他覺得「好像自己成了漁家的叛逆和不肖子」。「疙瘩在這一瞬間明白了,幾個月來所追求的,其實是一個天花亂墜的夢。自己的情感永遠屬於那一片漁火。」小說從這樣一個文明社會中的初始保留中現出人類在文明在科技下的迷茫。作者嘗試帶領人們回歸生命的起點。這種敘事手法的選取一方面是為了保持適當的審美距離,一方面也是和作者自己的出身是有密切關聯的。他本就是一個農民,他對於土地,對於底層生活有著深切的體會與感悟。他不同於想像生活的作家或是隨意下鄉體會生活的局外人。那是他生命起點的地方,有著他終生無法忘卻與脫離的感情。他像巴比松的畫家們那樣鍾情於鄉村和大自然。

  趙本夫固執的相信「人必須在大自然中才能生存。對大自然、對鄉村的愛戀,決不是出於那種狹隘的農民觀念,而是基於對人類前景的擔憂。」這種撰寫是深刻的,是由心而發的自然流露,沒有刻意,沒有雕琢。

參照文獻:

[1]吳義勤、任現品.另一種「南方寫作」——趙本夫論[J].《當代作家評論》,2001(6)。
[2]王萬森、吳義勤、房福賢.中國當代文學50年[M].青島:青島海洋大學出版社,2001。
[3]趙本夫.空穴[M]. 南京:江蘇文藝出版社,1999。
[4]趙本夫.趙本夫文集·隱士[M].南京:江蘇文藝出版社,1998。


[回上層目錄]

除商業用途,歡迎轉載。
轉載時請勿更改、刪減、或增加任何文字;並請註明出處。
以上文字或圖片若有侵害到任何人的權益,請來信至
dcc@act-ioi.com.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