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聞&人情】煜.寒.清

文:Mayonglin / CACT 品管部


  你,才華橫溢,工書善畫,能詩擅詞,通音曉律,是被後人傳誦的一代詞人;無奈命運弄人,你,玩物喪志奢靡生活,崇尚神佛,曆史的詞宗上,你,標榜頭名。功過是非,已成歷史軌跡。

  當周後輕輕地向你走來,你忘了一切,你找到了藝朮上的知己。音樂上的才華使得你倆配合的天衣無縫,為紅顏者,留得其名。《霓裳羽衣曲》的修補便是藝朮上的結晶。

  很快的,周後香消玉殞,你沉浸在痛苦的深淵。知己去,愛情的火焰被絕塵的淚滴漸漸地澆熄。

  金雀釵,紅粉面,花裡暫時相間。知我意,感君憐,此情須問天。
  金作穗,燭成淚,還似兩人心意。珊枕膩,錦衾寒,覺來更漏殘。


  小周後出現了,漸熄的火焰再次地點燃,誰說自古紅顏多禍水?這一所謂的禍水稱號,其實是世人強加給她們的罷了,可還是教人認識了----紅顏薄命。哎,黃花落,美人瘦,卻道情思依舊。

  不愛江山愛美人,精於書畫,諳於音律,工於詩文,詞尤為五代之冠.早期柔糜享樂的宮廷生活,使得詞風脫不了「花間」之氣,多綺麗柔糜。金陵陷落,淪為階下之囚,在「日夕只以眼淚洗面」的軟禁生涯中,正是「國家不幸詩家幸,話到滄桑句始工」。後期詞作,悽涼悲壯,飽含亡國之痛,意境深遠。

  窗外還是那輪明月,玉兔依舊搗練,吳剛依然伐檀,但所有的一切都變了。多少美夢留金陵,多少夢碎在汴京。無奈一句解脫,落葉始終漂泊!這多恥的日子,可慰藉的是小周後還陪著,喜歡的文字還陪著。可在那夜,她已屬他人,多少辱,多少恨,伊人還是夢斷皇廷,辭別今生。

  殘落的燭油流在已舊的青案,正如思君的淚水滴落已干,靜寂的夜空下,依然只有桌前的孤燈一盞。無奈,情已深,忘君難。

  無言獨上西樓,月如鉤,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
  剪不斷,理還亂,是離愁,別是一番滋味在心頭。


  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都匆匆地走了,留下一個人獨自登上西樓,連庭中的那株梧桐樹也感到了寂寞。終日鎖在後庭只能數著離家的愁緒。剪斷?太長;理清?太亂!
  幸好能在夢裡和美人相見,撒嬌的模樣還是百般嬌人。「繡床斜憑嬌無那,爛嚼紅茸,笑向檀郎唾」,思不完的曲行,念不了的茸香。

  花明月黯籠輕霧,金霄好向郎邊去!衩襪步香階,手提金履鞋。
  畫堂南畔見,一向偎人顫。奴為出來難,教君恣意憐。

  那夜月明花香,庭中散落輕霧,說好了,在玉亭相見,你輕步在石階上,衩襪輕踏,手提那雙金履鞋,在不遠處偷偷望你,那嬌滴滴的樣子,真叫人心軟。

  簾外雨潺潺,春意闌珊,羅衾不耐五更寒,夢裡不是身是客,一晌貪歡。
  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


  窗外春雨綿綿,身上的羅衾卻抵禦不了冬末的寒冷。夢裡常與周後相見,忘記了自己現已為客。獨自一人依扶石欄,想起曾經的無限江山,和君相別,只能輕輕地一揮手,現在想再相見卻是萬般艱難,當落花隨著流水東去,或許在天上的那個地方能在相聚。

  寒者,自寒。
  風漸寒,落葉殘,慢步,拂了一身還滿。

  辭去了宮廷的情歌艷舞,留下的只有明月,再也沒有南宮詞曲的吟唱,卻獨自依著綠窗凝望,此時才知曉「雕欄玉砌應猶在,只是朱顏改」。

  無奈地望著寒雨,迎著晚風,忘不了此前的奢華,南風漸行,送來的彷彿又是陣陣的舊曲又鳴,可惜,美人已去,君亦未還,只得「空持羅帶,回首恨依依」。

  秋風多,雨又和,點點細雨伴著秋風緩緩地飄在窗外,少了明月,多了離愁。欲睡,怎奈羅衾冷寒寒入骨;罷了,且聽雨水潺潺愁腸斷。

  窗外晚風寒,秋雨潺潺,思君不知何時還,年年望得黃花落,一輪月殘。獨自聞秋蟬,陣陣悽慘,庭院葉落更那堪,來時容易歸時難,腸斷淚含。

  獨自一人登上西樓,望著那如鉤的明月,心中便生絲絲憂愁,剪也不斷,理卻還亂,數不清,記不明。終願隨鴻雁南去,望故國,但「路遙歸夢難成」。

  梧桐還是那片梧桐,可如今不是主人,而是過客,踏著滿地落紅,數著片片落葉,便想起「別巷寂寞人散後,望殘,煙草低迷」。

  終於,等來了自由-----一盞鴆酒,凝望著陪伴已久的彎月,作別樓曾無數次輕點的梧桐葉,杯觴落地,正是「香魂一縷隨風散,愁緒三更入夢遙」。

  哎……

  無奈草木生黃,太蒼涼,又是一縷淡雲伴斜陽。

  香魂散,寸腸斷,淚千行,無言孤夜遊走水茫茫。

  死去,不等於結束,而是為了再生。

  百年之後,又一個人的出現,又開始繼續演繹。

  資質聰明,博學多能,生性灑脫的她,用自己的筆尖記錄了自己的纏綿柔情,歷史不能也不會忘記她,因為她留給我們太多的絕唱詞作,清瘦的文筆不拘一格。

  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
  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當美人遇見文字,當美人使用文字,一切是那樣的必然。熱烈又恬靜,微妙又直率,婉媚秀逸處,悱惻動人。

  薄霧濃雲愁永晝,瑞腦銷金獸。佳節又重陽,玉枕紗櫥,半夜涼初透。
  東籬把酒黃昏後,有暗香盈袖。莫道不消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


  能將消魂相思寫得這樣樸素而深刻,愛情就在她的筆下凝練,思念是那般消磨心緒,真是「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美人也醉酒,而且醉酒後,又是一番柔情。

  國破家散,孤獨寂寞,充滿了悲傷和憂鬱,於是「酒」和「淚」結下了不解之緣,淚是傷心的外露,酒是消愁的方式。從這一側面表現了她的故國之思和家亡之恨,是苦難時代的靈魂絕唱。

  愛了,別了,消瘦了。想了,醉了,心碎了。再也尋不到夫婿的安撫,只能一個人在慢慢地前行。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悽悽慘慘慼慼。
  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
  雁過也,正傷心,卻是舊時相識。
  滿地黃花堆積,憔悴損,如今有誰堪摘?
  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
  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忘了?不是,痛了!

  沒有他們對語言的超感,但還是學到了以詩寄情。

  晚風漸促終寒窗,深秋已到,滿地殘霜。不知思緒幾許稠,片片林葉,卻盡蒼涼。何處鴻雁伴君翔,幾時南去,幾時北往。待到月滿西樓望,此情已傷,此景難忘。

  他們早已遠去,我卻和他們一樣在尋覓,可我所尋找的卻也是那樣的模糊,到底我要的是什麼?是愛情嗎?

  不知道!錯了?

  紅塵,不戀過客;青春,最倦紅顏!

  去就去吧,沒有不老的紅顏,總有一天她要香魂消散的。

  還是記住吧,我的骨子了,還是一著和他們一樣的情思。

  不知何時晚風過,滿地黃花落。夜來忽醒愁緒多,無奈庭院葉落與睡說?五更天寒冷衾羅,家郭正蕭索。朝雨晚風又相錯,無情流水東去剩寂寞。

  算了,繼續追吧!

 

[回上層目錄]

除商業用途,歡迎轉載。
轉載時請勿更改、刪減、或增加任何文字;並請註明出處。
以上文字或圖片若有侵害到任何人的權益,請來信至
dcc@act-ioi.com.tw